像旅行一样生活

最近这段时间，我发现自己总是处于一种奇怪的紧迫感中。

AI 时代，我们似乎总在经历一种集体的 FOMO（害怕错过）。看着很多人游走在不同的新知识里，每天都有新的工具诞生，世界仿佛按下了快进键。

上周我出去旅游，哪怕是在旅途中，我的一半心思也还在看 AI 新闻。这种感觉很奇妙又很荒谬：我才离开几天，世界好像就变了样。

带我们旅游的司机大哥，聊起他想把老婆孩子一起带去新疆生活。他说在那里日子过得很舒服，没有那么多竞争，但每一个孩子脸上都充满了自信和阳光。反而在很多发达的都市，每个人都走得很快，似乎在永无止境地追赶着什么，学生和小孩也变得腼腆不善言辞。

"这不能算是生活。"他说。

看着车窗外的风景，我慢慢意识到，这种紧迫感其实不应该发生。

新事物是奖励，不是债务

世界上涌现出新东西，永远都是好事。

我们要做的，不是像追债一样去追赶它们，而是在合适的时间，让自己充分投入进去享受它们。

我后来想明白了一件事：旅游和写代码其实是一样的。你都是去见识、去探索这个世界上你还没发现过的东西。那种纯粹的兴奋感，来自于新鲜事物的摄入，这是这个时代很真实、也很直接的快乐。

相反，如果你认为这些新东西是你"本该知道"却没做到的，那你就会把新鲜感变成一种债务。你越想补齐，越觉得自己欠着；你越觉得欠着，越难真正开心。

“我觉得没有人有义务学习所有的东西。”

就像小时候玩游戏，你不会因为没打完所有的隐藏关卡而觉得自己欠了游戏什么。你玩得开心，这就够了。学习新技术也是一样的道理，每一次学习、每一次对新鲜事物的发掘，应该更像一份奖励：你把自己喜欢的东西捡起来，带回家。

我发现好奇心是一种很脆弱的东西，它需要被及时回应。

对一件事情产生兴趣之后，如果能立即动手去试，你就会马上体会到乐趣；但如果一直停留在想法阶段，这份兴趣很快就会消退。好奇心需要出口，否则就会在脑子里打转，变成一种消耗。

我有过很多次这样的经历。当我坐着反复纠结的时候，问题往往在脑海里越放越大。尤其是当我看到很多新技巧、很多新的编程方法，但手头没有电脑的时候，我会特别难受，因为我没办法亲手验证这些东西到底有没有用。

但只要开始动手做点什么，哪怕和当前的难题毫无关系，情绪往往就会好转。

在 AI 时代，行动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重要。好奇心和行动力是深度关联的——你行动得越快，好奇心带来的快乐就越多；你拖得越久，好奇心就越容易变成焦虑。所以后来我给自己定了一个很简单的规则：如果我对某个东西魂牵梦绕，连续好几天都在反复搜索、反复看评价，我就会直接下单或者直接开始学。

有些东西，看一万遍，都不如亲手试一次来得真实。行动能把脑海中那些悬而未决的念头，变成一个确定的答案。

比较，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浪费能量的方式。

这个世界上总有人做得比你更好，他们的步伐更快——或许事业腾飞更迅速，职场晋升如鱼得水；也许感情之路顺畅无阻，健身成果也来得轻松自如。无论在哪个领域，总有另一种人生比你的更加耀眼夺目。

但事情并不是"做得不如别人"就没有意义。

真正有意义的，是你有没有在变。你的每一次尝试、每一个改变，是不是让你比昨天更好了一点点。别人的故事是别人的风景，唯一决定你未来的，是你自己每一天的变化。

你有自己的课题要完成：目标不是胜过他人的人生，而是完整地活出你自己的生命轨迹。

买东西其实也是同样的道理。

很多时候，参数的比较并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有意义，真正重要的是你用起来的感受。就拿我最近买的 iPhone Air 和 Sigma BF 来说，一个是超薄但续航一般的手机，一个是好看但功能简陋的相机。论参数，它们都输得一塌糊涂，任何一个认真比较规格的人都不会推荐它们。

但我都很喜欢，因为它们让我用得很开心。

iPhone Air 轻薄的手感让我愿意随时拿起它，Sigma BF 漂亮的外观让我愿意带着它出门，也更容易拉近和陌生人的距离。我买的不是参数，是感受，是手感，是设计。

参数没办法给我喜悦，而我买东西，就是为了喜悦。

精力是有限的，这件事在这个时代变得更明显了。

有了各种工具之后，我能做到的事情比以前要多得多，能力边界在无限扩展。但我的精力非常有限。所以我必须提前想好：明天那一点点精力，到底要用在什么事情上。

与此同时，我发现睡眠变得更为重要了。

我需要更多高质量的思考时间来帮我做决策，目前看下来，只有睡眠能够帮我恢复这种决策力。我有过很多次这样的经历：晚上卡在一个问题上，怎么想都想不通，越想越乱。你会觉得"再试一下"，于是熬到十二点、一点、甚至两点。

但大多数时候，熬夜并没有带来答案，你只是更累了，脑子更转不动了。

然后你去睡觉，第二天早上醒来，打开电脑，问题好像突然就清晰了。有时候甚至不需要再想，答案自己就冒出来了。

这种感觉很神奇，但它其实就是睡眠在起作用。大脑需要时间去整理、去连接、去把白天那些乱七八糟的碎片重新排列。这件事没办法靠"多想一会儿"来完成。

所以我最近在有意识地延长睡眠的时间。如果十点之前解决不了的问题，那就先去睡觉。不是放弃，是把它交给另一个更擅长处理这件事的自己。

有一句我很喜欢的话："灵光乍现的要义是，有足够的时间让大脑进行无意识活动。也就是说，不要让自己总是处于一个忙碌的、紧绷的状态里。"

写到这里，我想起旅行中最让我开心的时刻，往往不是那些攻略里的必去景点。

是走错路拐进的一条小巷，是没做攻略随便进的一家店，是某个下午坐在路边发呆时看到的光线。它们不在任何推荐列表里，但它们是属于我的。

学习新东西或许也可以是这样。

你不需要把所有热门都追完，不需要把别人的路线复刻一遍。你可以随机地、自由地走进那些吸引你的地方，然后在里面待一会儿，看看有什么是你喜欢的。有些东西会留下，有些东西会路过。都挺好。

回想那趟旅途，我慢慢理解了司机大哥说的那句话。生活不是一场需要追赶的比赛，而是一段可以慢慢体验的旅程。那些脸上充满阳光的孩子，或许并不是因为他们拥有更多，而是因为他们没有被"应该拥有更多"的念头追着跑。

这就是我最近想明白的事情。